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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衡散文集选

时间:2011-08-06 20:41散文来源:本站整理 散文作者: 梁衡点击:
        

  当代作家,山西霍州人。1946年出生,1968年毕业于中国人民大学。历任《内蒙古日报》记者、《光明日报》记者、国家新闻出版署副署长。是著名的新闻理论家、散文家、科普作家和政论家。现任人民日报副总编辑、中国人民大学新闻学院博士生导师、中国作家协会全委会委员、中国记者协会全委会常务理事、人教版中小学教材总顾问。曾荣获全国青年文学奖、赵树理文学奖、全国优秀科普作品奖和中宣部“五个一”工程奖等多种荣誉称号。
   
  夏感:梁衡
  
  充满整个夏天的是一个紧张、热烈、急促的旋律。好象炉子上的一锅冷水在逐渐泛泡、冒气而终于沸腾了一样,山坡上的芊芊细草渐渐滋成一片密密的厚发,林带上的淡淡绿烟也凝成一堵黛色长墙。轻飞漫舞的蜂蝶不多见了,却换来烦人的蝉儿。潜在树叶间一声声地长鸣。火红的太阳烘烤着一片金黄的大地,麦浪翻滚着,扑打着远处的山,天上的云,扑打着公路上的汽车,象海浪涌着一艘艘的舰船。金色主宰了世界上的一切,热风浮动着,飘过田野,吹送着已熟透了的麦香。那春天的灵秀之气经过半年的积蓄,这时已酿成一种磅礴之势,在田野上滚动,在天地间升腾。夏天到了。
  夏天的色彩是金黄的。按绘画的观点,这大约有其中的道理。春之色为冷的绿,如碧波,如嫩竹,贮满希望之情;秋之色为热的赤,如夕阳,如红叶,标志着事物的终极。夏天当春华秋实之间,自然应了这中性的黄色棗收获之已有而希望还未尽,正是一个承前启后、生命交替的旺季。你看,麦子刚刚割过,田间那挑着七八片绿叶的棉苗、那朝天举着喇叭筒的高粱、玉米,那在地上匍匐前进的瓜秧,无不迸发出旺盛的活力。这时他们已不是在春风微雨中细滋漫长,而是在暑气的蒸腾下,蓬蓬勃发,向秋的终点作着最后冲刺。
  
  夏天的旋律是紧张的,人们的每一根神经都被绷紧。你看田间那些挥镰的农民,弯着腰,流着汗,只是想着快割,快割;麦子上场了,又想着快打,快打。他们早起晚睡亦够苦了,半夜醒来还要听听窗纸,可是起风了;看看窗外,天空可是遮上了云。麦子打完了,该松一口气了,又得赶快去给秋苗追肥、浇水。“田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他们的肩上挑着夏秋两季。
  遗憾的是,历代文人不知写了多少春花秋月,却极少有夏的影子。大概,春日溶溶,秋波澹澹;而夏呢,总是浸在苦涩的汗水里。有闲情逸致的人,自然不喜欢这种紧张的旋律。我却想大声赞美这个春与秋之间的黄金的夏季。

  石河子秋色

  国庆节在石河子度过。假日无事,到街上去散步。虽近晚秋,秋阳却暖融融的,赛过春日。人皆以为边塞苦寒,其实这里与北京气候无异。连日预告,日最高气温都在二十三摄氏度。街上菊花开得正盛,金色与红色居多。花瓣一层一层,组成一个小团,茸茸的,算是一朵,又千朵万朵,织成一条条带状的花圃,绕着楼,沿着路,静静地闪耀着她们的光彩。还有许多的荷兰菊,叶小,状如铜钱,是专等天气凉时才开的。现在也正是她们的节日,一起簇拥着,仰起小脸笑着。蜜蜂和蝴蝶便专去吻她们的脸。
  
  花圃中心常有大片的美人蕉。一来新疆,我就奇怪,不论是花,是草,是瓜,是菜,同样一个品种,到这里就长得特别的大。那美人蕉有半人高,茎粗得像小树,叶子肥厚宽大,足有二尺长。她不是纤纤女子,该是属于丰满型的美人。花极红,红得像一团迎风的火。花瓣是鸭蛋形,又像一张少女羞红的脸。而衬着那花的宽厚的绿叶,使人想起小伙子结实的胸膛。这美人蕉,美得多情,美得健壮。这时,她们挺立在节日的街心拉着手,比着肩,像是要歌,要说,要掏出心中的喜悦。有一首歌里唱道:“姑娘好像花一样,小伙儿心胸多宽广。”这正是她们的意境。
  
  石河子,是一块铺在黄沙上的绿绸。仅城东西两侧的护城林带就各有一百五十米宽。而城区又用树行画成极工整的棋盘格。格间有工厂、商店、楼房、剧院。在这些建筑间又都填满了绿色——那是成片的树林。红楼幢幢,青枝摇曳;明窗闪闪,绿叶婆娑。人们已分不清,这城到底是在树林中辟地盖的房,修的路,还是在房与路间又见缝插针栽的树。全城从市心推开去,东西南北各纵横着十多条大路,路旁全有白杨与白蜡树遮护。杨树都是新疆毛白杨,树干粗而壮,树皮白而光,树冠紧束,枝向上,叶黑亮。一株一株,高高地挤成一堵接天的绿墙,一直远远地伸开去,令人想起绵延的长城,有那气势与魄力。而在这堵岸立的绿墙下又是白蜡。这是一种较矮的树,它耐旱耐寒,个子不高,还不及白杨的一半,树冠也不那样紧束,圆散着,披拂着。最妙是它的树叶,在秋日中泛着金黄,而又黄得不同深浅,微风一来就金光闪烁,炫人眼目。这样,白杨树与白蜡树便给这城中的每条路都镶上了双色的边,而且还分出高低两个层次。这个大棋盘上竟有这样精致的格子线。而那格子线的交叉处又都有一个挤满美人蕉与金菊的大花盘,算是一个棋子。
  
  我在石河子的街上走着,以新奇的目光打量着它,打量着这个棋盘式的花园城。这时夕阳斜照着街旁的小树林,林中有三五只羊在捡食着落叶。放学的孩子背着书包绕树嬉戏。落日铺金,一片恬静。这里有城市的气质,又有田园的姿色,美得完善。她完全是按照人们的意志描绘而成的一幅彩画。我想这彩画的第一笔,应是1950年7月28日。这天,刚进军新疆不久的王震将军带着部队策马来到这里。举目四野,荆棘丛生,芦苇茫茫,一条遍布卵石的河滩,穿过沙窝,在脚下蜿蜒而去。将军马鞭一指:“我们就在这里开基始祖,建一座新城留给后世。”三十多年过去了,这座城现在已出落得这般秀气。在我们这块古老的国土上,勤劳的祖先不知为后世留下了多少祖业。他们在万里丛山间垒砖为城,在千里平原上挖土成河。现在我们这一代,继往开来,又用绿树与鲜花在皑皑雪山下与千里戈壁滩上打扮出了一座城,要将她传给子孙。他们将在这里享用这无数个金色的秋季。
  
  西北三绿
  古曲有《阳关三叠》,如怨如诉,叙西北之荒凉,写旅人之悲怆。今天,当我也作西北之行时,却感到别有一番生机,即兴所记,而成西北三绿。
  
  刘家峡绿波
  
  当我乘交通艇,一进入黄河上游的刘家峡水库时,便立即倾倒于她的绿了。这里的景色和我此时的心情,是在西北各处和黄河中下游各段从来没有过的。
  
  一条大坝拦腰一截,黄河便膨胀了,宽了,深了,而且性格也变得沉静了。那本是夹泥带沙,色灰且黄的河水;那本是在山间湍流,或在垣上漫溢的河床,这时却突然变成了一汪百多平方公里的碧波。我立即想起朱自清写梅雨潭的那篇《绿》来。他说:“那醉人的绿呀,仿佛一张极大极大的荷叶铺着……”我真没有想到,这以“黄”而闻名于世的大河,也会变成一张绿荷叶。水面是极广的。向前,看不到她的源头,向后,望不尽她的去处。我挺身船头,真不知该作怎样的遐想。朱自清说,西湖的绿波太明,秦淮河的绿波太暗,梅雨潭的特点是她的鲜润。
  
  而这刘家峡呢?我说她绿得深沉,绿得固执。沉沉的,看不到河底,而且几尺深以下就都看不进去,反正下面都是绿。我们平时看惯了纸上、墙上的绿色,那是薄薄的一层,只有一笔或一刷的功底。我们看惯了树木的绿色,那也只不过是一叶、一团或一片的绿意。而这是深深的一库啊,这偌多的绿,可供多少笔来蘸抹呢?她飞化开来,不知会把世界打扮成什么样子。大湖是极静的,整个水面只有些微的波,像一面正在晃动的镜子,又像一块正在抖动的绿绸,没有浪的花、涛的声。船头上那白色的浪点刚被激起,便又倏地落入水中,融进绿波;船尾那条深深的水沟,刚被犁开,随即又悄然拢合,平滑无痕。好固执的绿啊。我疑这水确是与别处不同的,好像更稠些,分子结构更紧些,要不怎会有这样的性格?
  
  这个大湖是长的,约有六十五公里,但却不算宽,一般宽处只有二三公里吧,总还不脱河的原貌。一路走着,我俯身在船舷,平视着这如镜的湖面,看着湖中山的倒影,一种美的享受涌上心头。山是拔水而出的,更确切点,是水漫到半山的。因此,那些石山,像柱,像笋,像屏,插列两岸,有的地方陡立的石壁,则是竖在水中的一堵高墙。因为水的深绿,那倒影也不像在别处那样单薄与轻飘,而是一溜庄重的轮廓,使人想起夕阳中的古城。在这样的地方,这样的时刻,即使游人也不敢像在一般风景区那样轻慢,那样嬉戏,那样喊叫。人们依在舷边,伫望两岸或凝视湖面。这新奇的绿景,最易惹人在享受之外思考。我知道,这水面的高度竟是海拔一千七百多米。李白诗云:“黄河之水天上来”,那么,这个库就是一个人们在半空中接住天水而造的湖,也就是说,我们现时正坐看半空水上游呢。我国幅员辽阔,人工的库、湖何止万千,刘家峡水库无论从高度、从规模,都是首屈一指的。当年郭沫若游此曾赋词叹道:“成绩辉煌,叹人力真伟大。回忆处,新安鸭绿,都成次亚。”那黄河本是在西北高原上横行惯了的,她从天上飞来,一下子被锁在这里。她只有等待,在等待中渐渐驯顺,她沉落了身上的泥沙,积蓄着力量,磨炼着性格,增加着修养,而贮就了这汪沉沉的绿。她是河,但是被人们锁起来的河;她是海,但是人工的海。她再没有河流那样的轻俏,也没有大海那样的放荡。她已是人化了的水泊,满贮着人的意志,寄托着人们改造自然的理想。她已不是一般的山洼绿水,而是一池生命的乳浆,所以才这样固执,这样深沉,才有这样的性格。
  
  船在库内航行,不时见两边的山坡上探下一根根的粗管子,像巨龙吸水,头一直埋在湖里,那是正修着的扬水工程。不久,这绿水将越过高山,去灌溉戈壁,去滋润沙漠。当我弃舟登岸,立身坝顶时,库外却是另一种景象。一排有九层楼高的电厂厂房,倚着大坝横骑在水头上。那本是静如处女的绿水,从这厂房里出来后,瞬即成为一股急喷狂涌的雪浪,冲着、撞着向山下奔去,她被解放了,她完成任务了,她刚才在那厂房里已将自己内涵的力转化为电。大坝外,铁塔上的高压线正向山那边穿去。像许多一齐射出的箭。她带着热能,东至关中平原,西到青海高原,北至腾格里沙漠,南到陇南。这里的工作人员说,他们每年要发五十六亿度电,只往天水方向就要送去十六亿度,相当于节煤一百二十万吨呢。我环视四周,发现大坝两岸山上的新树已经吐出一层茸茸的绿意,无数喷水龙头正在左右旋转着将水雾洒向它们。是水发出了电,电又提起水来滋润这些绿色生命。这沉沉的绿水啊,在半空中作着长久的聚积,原来是为了孕育这一瞬的转化,是为了获得这爆发的力。现在刘家峡的上游又要建十一个这样大的水库了,将要再出现十一层绿色的阶梯。黄河啊,你快绿了,你将会“碧波绿水从天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刘家峡啊,你这一湖绿色会染绿西北,染绿全国的。我默默地祝贺着你。
  
  天池绿雪
  
  雪,自然不会是绿的,但是它却能幻化出无穷的绿。我一到天池,便得了这个诗意。
  
  在新疆广袤的大地上旅行,随处可以看见终年积雪的天山高峰。到天池去,便向着那个白色的极顶。车子溯沟而上,未见池,先发现池中流下来的水,成一条河。因山极高,又峰回沟转,这河早成了一条缠绵无绝的白练,纷纷扬扬,时而垂下绝壁,时而绕过绿树。山是石山,沟里无半点泥沙,水落下来摔在石板上跌得粉碎,河床又不平,水流过七棱八角的尖石,激起团团的沫。所以河里常是一团白雾,千堆白雪。我知道这水从雪山上来,先在上面贮成一池绿水,又飞流而下的。雪水到底是雪水,她有自己的性格、姿态和魅力。当她一飞动起来时,便要还原成雪的原貌。她在回忆自己的童年,她在留连自己的本性。她本来是这样白,这样纯,这样柔,这样飘飘扬扬的。她那飞着的沫,向上溅着,射着,飘着,好像当初从天上下来时舒舒慢慢的样子。她急慌慌地将自己撞碎,成星星点点,成烟,成雾,是为了再乘风飘去。我还未到天池边,就想,这就是天池里的水吗?
  
  等到上了山,天池是在群山环抱之中。一汪绿水,却是一种冷绿。绿得发青、发蓝。雪峰倒映在其中,更增加了她的静寒。水面不似一般湖水那样柔和,而别含着一种细密、坚实的美感,我疑她会随时变成一面大冰的。一只游艇从水面划过,也没有翻起多少浪波,轻快得像冰上驶过一架爬犁。我想要是用一小块石片贴水飘去,也许会一直飘滑到对岸。刘家峡的绿水是一种能量的积聚,而这天池呢?则是一种能量的凝固。她将白雪化为水,汇入池中,又将绿色作了最大的压缩,压成青蓝色,存在群山的怀中。
  
  池周的山上满是树,松、杉、柏,全是常青的针叶,近看一株一株,如塔如纛,远望则是一海墨绿。绿树,我当然已不知见过多少,但还从未见过能绿成这个样子的。首先是她的浓,每一根针叶,不像是绿色所染,倒像是绿汁所凝。一座山,郁郁的,绿的气势,绿的风云。再就是她的纯。别处的山林在这个季节,也许会夹着些五色的花,萎黄的叶,而在这里却一根一根,叶子像刚刚抽发出来;一树一树,像用水刚刚洗过,空气也好像经过了过滤。你站在池边,天蓝,水绿,山碧,连自身也觉通体透明。我知道,这全因了山上下来的雪水。只有纯白的雪,才能滋润出纯绿的树。雪纯得白上加白,这树也就浓得绿上加绿了。
  
  我在池边走着,想着,看着那地中的雪山倒影,我突然明白了,那绿色的生命原来都冷凝在这晶莹的躯体里。是天池将她揽在怀中,慢慢地融化、复苏,送下山去,送给干渴的戈壁。好一个绿色的怀抱雪山的天池啊,这正是你的伟大,你的美丽
  
  丰收岭绿岛
  
  从戈壁新城石河子出发,汽车像在海船上一样颠簸了三个小时后,我登上了一个叫丰收岭的地方。这已经到了有名的通古特大沙漠的边缘。举目望去,沙丘一个接着一个,黄浪滚滚,一直涌向天边。没有一点绿色,没有一点声音,不见一个生命。我想起瑞典著名探险家斯文赫丁在我国新疆沙漠里说过的一句话:“这里只差一块墓碑了。”好一个死寂的海。再往前跨一步,大约就要进入另一个世界。一刹那,我突然感到生命的宝贵,感到我们这个世界的可爱。我不由回过身来。
  
  只见沙枣、杨、榆、柳,筑起莽莽的林带。透过绿墙的缝隙,后面是方格的农田,红的高粱,黄的玉米,白的棉花,正扬着笑脸准备登场。这大概就是丰收岭名字的由来。起风了,风从沙漠那边来,那苍劲的沙枣,挺起古铜色的躯干,挥动厚重的叶片;那伟岸的白杨,拔地而起,在云空里傲视着远处的尘烟;那繁茂的榆柳拥在白杨身下,提起她们的裙裾,笑迎着扑面的风沙。绿浪澎湃,涛声滚滚,绿色就在我的身后,我不觉胆壮起来。这绿色在史前原始森林里叫人恐怖;在无边的大海上,让人寂寞;在茫茫的草原上,使人孤独。而现在,沙海边的这一点绿色啊,使人振奋,给人安慰,给人勇气,只有在此时此地,我才真正懂得,绿色就是生命。现在,这许多的绿树,连同她们的根须所紧抱着的泥沙,泥沙上覆盖着的荆棘、小草,已勇敢地深入到沙海中来,形成一个尖圆形的半岛。我沿半岛的边缘走着,想到最前面去看看那绿色和黄沙的搏斗。前面杨、榆、柳那类将帅之木已经没有,只派这些与风沙勇敢肉搏着的尖兵。她们是红柳、梭梭树、沙拐枣、沙打子旺等灌木,一簇簇,一行行。要论个人容貌,她们并不秀气,也不水灵,干发红,叶发灰,而且稀疏的枝叶也不能尽遮脚下的黄沙。但这是一个伟大的群体,方圆几百亩,我抬头望去,一片朦胧的新绿,正是“沙间绿意薄如雾,树色遥看近却无”。这绿雾虽是那样的淡,那样的薄,那样的柔,但却是一张神奇的网,她罩住了发狂的沙浪,冲破了这沉沉的死寂。我沿着人工栽植的灌木林走着,只见一排排的沙土已经跪伏在她们的脚下,看来这些沙子已被俘获多时,沙粒已经开始黏结,上面也有了稀疏的草,有了鸟和兔子的粪,已有了生命的踪迹。治沙站的同志告诉我,前两三年这脚下是流动的沙丘,我们引进这些沙生植物后,沙也就驯服多了。梭梭林前涌起的沙梁,虽将头身探起老高,像一匹嘶鸣的烈马,但还是跃不过树丛。那树踩着它的身子往上长,将绿的枝去抽它的背,用绿的叶去遮它的眼,连小草也敢“草假树威”,到它的头上去落籽生根。它终于认输了,气馁了,浑身被染绿了。治沙站的同志又转过身子,指着远处那些高大的防风绿墙说:“七八年前,连那些地方也是流沙肆虐之地。”我停下脚来重新打量着这个绿岛,她由南而北,尖尖地伸进沙漠中来,像一支绿色的箭,带着生命世界的信息,带着人们征服荒原的意志,来向这块土地下战表了。漠风吹过来,这个绿岛上涛声滚滚,潮起潮落,像一股冲进荒漠里的绿流,正浸润着黄沙,慢慢地向内渗移。我联想到,千百年来流水剥去了大地的绿衣,黄河毁了多少田园,挟带着泥沙冲进碧波滔滔的大海。黄色在海口渐渐蔓延,渐渐推移,于是我们的海域内竟出现了一座黄海。这是大自然的创造。而现在,人们却让沙海边出现了一座绿岛。这是人的创造。
  
  我在这座人工绿岛上散步,细想着,这里的绿不同于黄河上碧绿的水库,也不同于天山上冷绿的天池,那些绿的水,是生命的乳汁,是生命的抽象,是未来的理想,而这里的绿,就是生命自己,是生命力的胜利,是伟大的现实
  
  丰收岭的绿岛啊,就从这里出发,我们会收获整个世界。
  
  我从西北回来顺手摘了这三片绿叶。亲爱的读者,你看,西北还荒凉吗?我可以骄傲地宣布,我们的西北将会出现历史上最美丽的时期。
  
  【注】凡抒情之文离不开叙述,到底是何种文字,全看作者的出发点。为情取材设景,则为抒情文;因事而夹情夹议,则为叙事文。抒情文本来是无中生有,同样一景一事,旁人毫无所动,作者却感慨唏嘘,以事为酵母,去制美酒。请注意抒情文以情为宗,但要善用叙事。文章五诀:形、事、情、理、典,可以调动其余四诀而为一个情字服务。

                           (散文编辑:江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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