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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仲济作品

时间:2011-08-28 09:10散文来源:本站整理 散文作者: 田仲济点击:
        

  田仲济,教授。山东潍坊人。1931年毕业于上海中国公学政治经济系。曾任重庆中国乡村建设学院讲师、上海音乐学院教授。建国后,历任山东师范学院教授,山东师范大学教授、副校长,中国现代文学研究会第一至四届副会长,山东省文联第四届副主席。中国民主同盟盟员。著有《新型文艺教程》、《中国抗战文艺史》、《文学评论集》等。
  
  【奴才的残暴】
  
  一次,在严冬里坐外国的海船到青岛去。四等舱照例的人和货堆在一起,这次却连堆也不得堆了,货在舱里,人在甲板上。找茶房开舱门,没有结果。也是因为严冬的缘故,乘客终于忍无可忍了,群情滔滔地去交涉。帐房却理直气壮:“船上根本没有四等客舱,这不过是茶房的好处,有位子就搭,货装满了自然就在船面上,要舒服,坐头等舱。”这话是很有道理的,省钱就得将就些。然而群众却不那么容易理喻,终于闹到了船主那里。意外的,船主却非常客气的吩咐开舱门。
  茶房帐房都是中国人,却在欺凌他们自己的同胞时比洋鬼子的船主还凶,这道理真使我百思不解。后来一留心,才知道这种自己侥幸拿他人做牺牲的不只船上的茶房和帐房。上海的红头阿三,安南巡捕,凌辱中国老百姓就比三道头厉害,华捕有时且更威风些。并且也不限于主子是外国人才如此,主子同是中国人的大机关的传达,阔公馆的门房,对于褴褛的客人,是同样不肯假以好脸色的。
  有人曾说过“暴君下的臣民,大抵比暴君更暴”,一切奴才全是如此的。
  暴君的残暴,为了本身的分位,毕竟还有几分顾忌,暴君下的臣民都完全不管这些了。他们更忘了自己是侥幸者,“只顾暴政在他人的头上,他们却看着高兴,拿‘残酷’做娱乐。拿‘他人的苦’做赏玩,做安慰”,因而变得更残暴、以至暴君的暴时常还不能满足他们的欲望。
  千式百样的中国的刑罚,就不是暴君个人想出来的,全是奴才们的杰作。只就其中的死刑说吧,有绞,有斩、有凌迟……数不清的样数。斩里面又有杀头腰斩的不同,这还都算“粗活”,称为“细活”的凌迟是割过几十刀子还不让死去。周逆作人在《自己的园地》里曾有过叙述。“细活”做好,不独自己得意,要喝酒,看的也扯长头颈叫好。好像看的和动手的都忘记在苦难中的就是自己的同胞。阿Q绑赴法场的时候,沿路一句戏也没唱,群众都觉索然寡味。欲望不能满足,这种心理,又怎足怪呢!
  其实也不独现在如此,奴才比主子更残暴是不自今日始的。“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不是从来就有这句话么?大概是由来久矣!
  二十九,六月二十五。
  
  【流行病】
  
  在这国度里,什么都有摩登和背时。虽然只活了三十来个年头见的可已尽多了。女士们的裙子由长而短,由短而长。裙子背时了,旗袍当令。又是由长而短,由短而长,如今是回头再由长而短了。长时扫拂脚面,短得过膝一寸。在这期间,领子也是拉长了而缩短,缩短了再拉长。反摩登的并不是没有,山东半岛上曾出过“韩青天”,动员警察,大捉摩登;上海滩曾有市民吴什么枢,悲痛陈辞。随后兴起了一些身带红蓝水以及硝强水之类的英雄,如封神榜上撒神沙似的,专向摩登男女的衣著上洒:这是有权者和无权者反摩登的标准姿态,一方是暴君,一方是无赖,然而都没有什么效果。也许如俗语常说的,—草一芥是不足以遏止倒海的怒潮的,倒只是有连它本身也被卷击沉没下去。
  摩登若止限于衣著,实在也并无关宏旨,我以为“风化”也不能以此而振起或败坏。问题是普遍于各事各物了。甲午之战,八国联军,影响是军国主义摩登,船坚兵利时髦,而后又各处大欢迎德先生赛先生,两位新宾红透了。不久雨过天晴,就再不见什么动静了。这种风气,甚而连“四民之首”的士也波及到,声光化电是富国之本,非提倡不可,曾几何时,转而据说又不及精神文明,于是子曰诗云重新当时。近年各校是时而争读理工,又时而全学文法;如今是教育系无人,会计系满座了。这情形反映到书店里,仅就二十年来看,也很可观了。白话文一提倡,《红楼梦》《水浒传》风行一时,一九二七年前后,社会科学书籍占了第一位,甚而连书店也取名为社会科学书店,随后代之而起的是小说之类。再仅就战争发生后而论,变换之迅疾也够慨叹的了。抗战小册,战地报告;最近布满各书肆的是美国式的什么成功修养之类。
  风气时为变幻,路向刻有转移,只有显出浮浅,以及没有动向的盲动。若是以此作为心理的反应的话,由近来的一般倾向所反映出来的心理是可怕的。厌恶了抗战八股,因为不过是抗战八股。那末理论的书,略为大部头的书,都变成冷门,又是为什么?这些成功修养之类是什么内容呢?一言以蔽之,不外“修身养性”,目的在使读者借它作为阶石,更爬高一步。这志在裨益后进的苦心是可佩的。前些年岁,我们这国度还是膏丹丸散,以至世传儒医,都是秘制秘传,秘方轻易不泄外人。“鸳鸯绣了从教看,莫把金针度与人”,盖由来已久。今天,竟以成功秘诀,一不与己俱逝,二不贻之子孙,竟而公诸世人,则是以金针度人了,诚是慈航普渡。不过,不是说人生用不到修身养性,在当前这金针秘方是否急需,是否应使每个人斤斤于自己的成败,是待商量的一个问题。国家民族在这末严重的危难中,当务之急,应是怎样挽救她渡过这段险涛。不是现在个人的修养可以置之不顾,而是只顾个人,不管民族,实在急险万分。因为没有民族,便什么也没有。现在的趋向,所以使人危惧了。我不知将出什么样的结果!
  据说古时某大僚暮年教子说,若想发迹,只有一个字的秘诀,谄。也许谄是飞黄腾达的要诀,可是即使个人以此升腾显贵,又于世道人心何?而这样的显贵于国家民族又能作什么呢?—位友人来信说:“时下书肆竞出新书,欺骗读者,复以士风趋利近功。故《处世新法》、《处世教育》一类小册,充斥市场,非特象征目前出版界之无聊,亦可概见当时之风气。顾亭林论‘夸毗’斥‘沓沓之流’,实则沓沓之流历三百年而不绝,于今殆尤甚焉!”这话确乎不错。
  流风通常称为时尚或摩登,到此风尚成为国家或时代之害或累时,则称为病了,故吾名曰流行病,盖与霍乱瘟疫同为害人类也。
  一九四二、二、二。
  
  【盐之故乡巡礼】
  
  一黑色的路上
  掠过内江的城角,转向西南行,黄土路变成红色的了,虽然仍有起伏,路面却更较平滑,满路都是一些挑盐的夫子,驮盐的牲畜,载盐的大车。他们流着汗,暴露着青筋,挑着盐,赶着牲畜或拉着大车,爬一个山坡,再过一个山坡,几条拉车的绳子是几条地面的平行线。上坡的时候,人也和绳子成平行线了。盐就是借了这些脚从自流井走到富顺,走到荣县,走到威远,走到内江,更远的走到贵州和湖北。人群里也杂着一些空担子的挑夫,空背篓的牲畜,载煤的大车:他们是去取盐。生活的鞭子赶着千万条的腿在以自流井作轴心,辐射出去的许多路上急急地终年地奔波,自流并就像一只蜘蛛,以它作中心组成了繁密的网,靠了这网,将它吐出来的雪白的盐送到远远近近的各处。
  一个挑夫一天可以赚多少钱呢?我随便问在我身旁走着的一个夫子。得来的回答是,从自流并挑盐每担八元多,到内江可以卖十元多,到隆昌可以卖十一元多;内江往返需要两天,隆昌需要五天,每天有六七角钱,似乎比卖一天花生只赚一两角钱来已很不少了。但他们还得除去不可少的费用,昂贵的饮食和店钱,这样,重担挑负一天的报酬所余已无几了。何况因战事起后沿海的产盐区沦陷了,发生供不应求的现象,每天早晨盐库门前如赈粥厂门前似地挤满了人,这些人常常有空着手回去的,于是不得不多停留一天,多花一天的开销─一店钱和饭钱。
  从内江约走出了三十五公里,在一个山坡上看见远远的林立的天车,已踏入我们后方的工业区了。又五六公里才到了市里,这个蛛网的中心。
  二盐做成的新装
  自流井和相距七八里的贡井现在已合并为自贡市。市内是栉比的房屋,宽敞的马路,新式建筑的银行,辉煌的百货商店:这一些把它装饰成了一个新都市。随着商业的发达,文化的幼芽也渐渐被培植起来了,有几个书店和两家报纸。《新运日报》上并有一个称为《涟漪》的颇为不坏的副刊,那是在张伯苓先生接办的蜀光中学里一部分青年教师支持下出版的。
  是谁使这两个荒凉的村镇化成新的都市呢?盐,是盐将它装饰起来了,从几百丈地下出来的白盐将这古老的村镇换上了新装;林立的商店,巍峨的银行,新式的医院,都因盐而繁荣起来了。直接用盐管理局经费办理的还有曾提到的《新运日报》和颇有南开风的蜀光中学。
  盐是这里唯一的出产,做盐工是居民主要的活路。全区有四千左右的盐井,有十几万的盐工。虽然盐井有的是废井或停推了,每年仍可产盐三百六十万担,占着全川产量决定的地位─—二分之—左右。自“盐产加运”的口号提出后,产量更见增加,一九三八年已到四百五十万担,一九三九年经济部核定产六百五十万担,虽因敌机轰炸,各盐井曾一度停推,但约计仍可达到或超出这数字的。
  所以,自流井是盐之故乡,她是完全因盐而繁荣起来的,全川二分之一的盐,是从这里产出。她就用她出的这些盐给自己换上了都市的新装。
  三梦也想不到盐是这末难
  水井和火井从很久就渴望一看,所以到后顾不得蒙蒙的细雨即找尚和别的几位友人到大坟堡一带看盐井。
  在这里先记一篇帐罢。井是有许多分别的:水井专产盐水,火井专产煤气,也有水火并产或煤气煤油并出的。水井有岩盐水井和黑黄水井三种,前者是藏于约二百八十丈地下的岩盐层,必先注入清水,深后再提出煮盐。黑水井普通约深二百五十丈,水色深黑,有猛烈的硫化氢气味,每十斤水可煮盐四十三两,最淡的也可得二十两左右。黄水井约深一百五十丈左右,含盐较少,浓水十斤可得二十四两,淡的仅七两左右。我们去看的是一个黑水井。
  高高的天车架在空中,俨然是—个工厂,进去却窄狭污秽,飞溅的黑色的卤水,散布着猛烈的硫化氢气味。系着约两丈长的竹筒的汲卤的铁绳,通过天车系在转动机上,三个工人看守着这部机器,整整需要八分钟才汲上一筒卤水来。除了用机车就是使人力或畜力,那样每汲一次就需要半点钟了。
  出来后又转到一家灶户看火井,二十四口锅,几个盐工守看,每个锅都沸着,有的已煮成半锅雪白的盐了。满屋里罩着白茫茫的水蒸气,天然瓦斯和卤水发出的气息非常刺鼻,几乎不能在里面停留,但几个工人是得终日守在那里的,无怪乎他们常染有眼疾和肺病了。
  在自流并有百分之九十五的灶户用天然瓦斯煮盐。一个火井就是一笔很大的财产,每月可以有几千的收入,这好像是一件很便宜的事了。但凿一个井得几年的工夫,几万元的投资,因为并没有科学的根据,甚至倾家败产什么都凿不出来的也有。
  吃海盐的人真是做梦也想不到这里盐是这末难。从几年凿成的几百丈深的盐井里汲出污秽的黑水,费许多力,许多麻烦,而仅仅煮出百分之十九的盐。
  四我们一百斤比他们一百斤轻多少?
  据说有一万万三四千人仰给于川盐,现存的产量当然是不够的。所以有的地方食用于身体有毒害的硝盐,有的地方盐卖到一元多一斤,在终南山中更因为没有盐吃而许多人颈间生一个大肉瘤。和产量同样的成问题的还有质量的不卫生,矿盐虽比海水含微生物较少,但每—格兰母也有八千三百个,若再加以渗和泥秽,则更不能胜什了。煮盐的火力普通约—百零八度,不足以消灭所有微生物,这是一个影响民族健康的问题。
  久大盐厂的迁川,对于这两个问题的解决自然都有很大的意义。在到后的第三天便约着去参观这新法制盐的工厂,同去的还有刘和丁。
  厂内有许多瓦砾还未除尽,那是敌机暴行的痕迹。但一切部门却早又倔强地动作起来了。这里一切给我了一种新的感觉,煮盐和士法已不同了,卤水由水户供给,灶火利用煤炭。卤水经过晒卤台,浓度增加后即开始注入几丈长的长方形盐锅中煮煎。现在共有八只锅,每只一天可煮两吨卤水,从招待我们参观的唐厂长的谈话中,知道久大现在仍有不少的困难,因燃料卤水供给的限制,他们无法完成每年产量六十万担的计划。这一天就因为卤水太少,只能一只锅开工。因封建地方的成见太深的缘故,土著盐商对他们非常歧视。刘记起昨天一个盐工说“久大盐轻”的话对厂长说了。他很幽默地说:“不知我们一百斤比他们一百斤轻多少?”大家都轻松地笑了。
  在回程的路上我们仍然这个问题,刘说因引岸制度的旧习,久大的运销也受限制,他们只能在军盐上销售。封建地方性的守旧和排外,在制盐技术的改进上确乎是一个严重的问题。我们都深深地这未感觉着。

                           (散文编辑:月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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