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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蓝色的声音

散文
时间:2014-10-18 11:01散文来源:散文在线 散文作者: 泱泱点击:
        

  导读:有一天,他变成了天上的人。那蓝色的声音,就托清风带过来,那声音清清楚楚的在说:往前走啊,不要害怕,我在这里。
  
  小时候的她,胆子小小的。
  
  上小学六年级,学校实行寄宿制度。她坚持走读,上完晚自习,天空早已黑成了一片。
  
  学校跟家的距离不长不短,走一条大马路,要拐两个大弯,若是走河堤,就得经过几条爱叫的家犬。通常她是走河堤的。但是漆黑的夜晚,河堤不像白日那般熟悉和安全,山风阵阵吹过,那些栖息在山上的坟总是让人胆寒。
  
  有个小女生跟她会同一段路,但是再翻过山岭,她便是一个人一个人在黑不见底的山头亮着手电筒奔跑并不是一件快乐的事情,等回到家,她的气半天都匀不过来。
  
  后来,爷爷揽了这个接送的活。于是,在此后的半年里,她一直会听到那样一个声音,嘘~嘘~~,高高低低的,长短急促都不稳定,声音穿过黑黑的马路田野和零星灯光村庄的房屋,来到她的耳周。这个时候,她就会高高的喊:“我在这里”。然后等着爷爷过来,陪同她走到家。
  
  那个时候她跟爷爷很亲,爷爷总爱讲一些不着边际又很高深的话题,她会听着,问很多的问题。往常穿过山林的风已不再让她惊慌,倒是凉凉的自在惬意。她要听的事情有很多,要问的有很多,爷爷总是耐心的解答。乡村的夜有神秘的星空图,有亮如白昼的月光,还有下得极为静谧的雨。那些亲切的时光,很长时间一直被她回想,觉得美又分外宝贵。
  
  那些拖长的嘘~嘘~~的音节,是爷爷的哨声。爷爷在决定接她的时候,拿出一个天蓝色摸样的哨子,挂在了脖子上。因为指不准她会走马路还是河堤,所以必须要一路吹着哨子确认,这样才不会错过。
  
  于是记忆深处无数个夜里,那声音都清楚响亮的和风一路飞来,带着粗糙的温柔,坚定的陪在她需要的时间里。有时候小伙伴也会跟着她挥手喊到:“我们在这里“。然后从前方或者另一条路上,会准时的送来回音:“马上就到!”。过不久,那笨重又熟悉的脚步声,就越来越近了。
  
  似乎物质越不丰富的时代感情的触角才会更容易伸进彼此的深处。隔着网络在各不相同的空间传情,始终不如翻山越岭的去爱来得实在。她没有计算爷爷陪过她走过多长的距离,但是她知道,每一个她要回家的夜晚,那个声音风雨无阻,从没缺席。
  
  有一次,她突然说夜晚不走读了,要留宿到学校跟班上的一个最好的朋友睡在一起,都商量好了。结果到了晚自习,她总觉得有点不自在,就一个人拎着书包亮着手电走上的回家的路。夜晚如斯,一片晦暗的安静,只有手里的那点灯光,照着不远的路程。她忐忑的走了一段距离,警惕的频频回头,手心都捏了一把汗。那个时候,她退回去也不是,往前走也不是,她总觉得有些什么就等她一个人,好来吓唬吓唬她,或者让做让她更加害怕的事情。高度紧张,她开始小声的唱歌,长长短短的,引来了山风,声音就更小了...然后,错觉一般的,从路的另外一边,传来了长长短短的哨声,她几乎都哭出来,比往常更大声的喊:“爷爷,我在这里”。然后那边也焦急的传来了回音:“就过来!"。爷爷始终是不放心她的,他宁愿一个人在一条接送她的路上独自来独自去,也怕他疼爱的孙女出什么事情。感情不会让人产生对对方的感应,只是因为不放心,所以才会有巧合。平淡的爱都朴素自然,没有什么借口,一切都那么真实。
  
  有的时候,她会带些在学校买到的好吃的零食跟爷爷分享,跟爷爷学校发生的事情,直至如今,那些在小学里面从她口里吐出的名字,爷爷都还记得,还能列出她说过的发生在那些孩子身上的大大小小的趣事。就那样自然而然的成为他记忆的一部分,成为他叨念起的幸福
  
  走在一起的时候,爷爷也会突然吹几声哨声,好像在炫耀他宝贝的能干。她也会拿起突突的吹,静静的小路,叠印上他们许多的脚印,洒落下数不清的欢声笑语。爷爷是她人生中掌握神魔故事和过去的事情最多的人,他一件一件的跟她讲,那个时候的她,还没向往外面的世界,只知道跟着爷爷徜徉在乡村的小道上,过着简单又开心的生活
  
  要是有人问起,怎么会有天蓝色的声音呢?
  
  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声音?
  
  那是一种暗号啊!一种带着常常音节,让人忘掉孤单,忘掉害怕,让人勇敢起来的号子。它是爷爷对孙女爱的一种表达,不管时间长远,每当孙女想起来,不是思忖良久,便是热泪盈眶。
  
  可是他能陪伴她成长时光实在是太少,每一个人长大的人都要随着成长的步子离开家,离开挚爱和最初的生活,向更远的地方伸开自己成熟翅膀。那天蓝色的哨子,静静的陪着老人守着时光。此后,每当孙女回来,他都会守在孙女要下车的地方,同样风雨无阻,只是更多的只是简单的寒暄或者无言,或者仅仅一声呼唤。
  
  长大的人会突然有太多的烦恼,半怕家人担心半遮掩的把心事大都落在肚里。她也会给爷爷纪念日,带他喜欢的玩意儿,但是爷爷却少了些对那些的热情,倒是更愿意待在她的旁边,听她讲讲外面的事情,或者仅仅只是陪着看会儿电视。接到她的电话,耳背的他总是把电话接的震天响,说他很好,问她好不好,她也说,我很好。
  
  去年她带回了一个男孩子,大家都很反对,只有爷爷总是拉着男孩子说着这说着那,男孩子陪着爷爷喝酒,她似乎很久没看到爷爷那么开心了。爷爷说起自己的族谱,说起今后故去要埋葬的地方,再说起自己打理的稻田,男孩子都悉心的听着。后来大家都在谴责爷爷对男孩太示好,爷爷说,对她好就好,哪有一定要嫁到自己身边的道理。她差点就哭出来。
  
  爱有时候就是这般简单,没有分毫的索取,只有倾心的陪伴和懂得。或许爷爷也并不了解他们的感情,但他只是纯粹的希望希望他能对她好一辈子。自己陪不动的时候,有一个善良的小伙能踏实的给她一个家。
  
  后来他去爷爷的房间,看到她送的那些宝贝都被爷爷一一的摆放在桌子上,打开抽屉,那个有着无数划痕的哨子,正静静的沉睡着。她想起擅自一个人回家的那个夜晚,想起那及时响起的哨声,从一双粗糙的手中,从一张能讲出无数个神魔故事的口边,娓娓的流泻出来,也许那个夜晚,那串哨音只会有田野听到,清风听到,月亮听到,可她撞进了那片温柔里,从此无法忘怀。
  
  时间啊,当你把我推得越来越来的地方的时候,还不忘给我一片记忆。仿佛你无情,又有情。她站在爷爷的旁边,望着爷爷早已佝偻的身躯,望着那张已经挂不了之前慈祥的笑容的脸,她怔怔的想,时间呐,再多留一点时间给我们,让我陪着那双不再利索的脚腿,再走一段温柔的路,拉一段再熟悉不过的家常,说一段再明白不过的过去,然后再让我失去吧!
  
  时间哪!当有一天,他变成了天上的人。请让那蓝色的声音,托清风带过来。那声音清清楚楚的在说:往前走啊,不要害怕,我在这里......
  
  

                         (散文编辑:可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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